第166章 寒水濯骨,布衣向北-《满门忠烈,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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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本足以要了半个大夏朝堂大员性命的牛皮账册,已被他严丝合缝地贴肉揣进里衣,用布条系了两道死结,死死扎在腰间。

    牛皮封面的粗糙和冰冷,紧紧贴着他干瘪的肋骨,勒得皮肉生疼。但他浑然不觉硌痛——那本账册的分量太重,重到他觉得唯有这样,贴着心口,才算没有辜负它。

    至于那只破边残碗,他寻来了一块洁白无瑕的麻布。他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一层压着一层地将其裹紧,动作轻柔得好像在裹一枚随时会碎的薄壳鸟蛋。

    他将其端端正正地安放进随身行囊。还特意在碗底垫了一件折好的厚棉衣,生怕接下来的一路颠簸,磕碎了那个饿死的流民,留在人间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他做这一切的时候,没有人看见。

    但他做得很郑重,郑重得像是在举行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迟来了很多年的仪式。

    石阶门槛处,那顶象征大夏正二品大理寺卿通天权柄的乌纱帽,依旧斜倒在昨夜陈玄摘下的位置。

    经过一整夜风雪的侵袭,帽顶积起了一层惨白的浮灰,两根长长的帽翅上凝了薄薄的冰碴子,在晨光里反射着黯淡微光。

    没有人去捡它。

    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像一件被人遗弃在路边、再无用处的破烂物件。

    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,王冲迈大步跨入厅内。

    他左臂上原先散发着腥臭的烂布条已然拆除,换作了崭新洁白的医用纱布,裹得严实齐整,隐隐散出提神醒脑的草药香气。

    王冲行至陈玄跟前,双腿猛地一并,双手抱拳,结结实实地见了一个军礼。

    ”大人,弟兄们的伤势全稳住了。“王冲的嗓子还有些沙哑,但言语间透出实打实的、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,”萧家二少夫人带来的军医,医术当真了得。那些军医连夜熬药、重新清创。今早我挨个查过了,包括周大壮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无一人伤口感染。若不是二少夫人昨夜冒雪驰援,咱们这些弟兄,今早恐怕得抬出去一半的尸首……“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喉结在干涩的嗓子眼里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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