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鸿门宴-《苟在武道乱世成万法道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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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敬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姜远走来,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,快步迎了上去,做足了小辈的恭顺姿态。
语气更是恭敬到了极致:“姜师傅,您可算来了,快请进!您能赏脸来赴小子的薄宴,小子真是感激不尽!”
姜远身材雄伟,虎背熊腰,往门口一站,像一座巍峨的山岳,将门口的光线尽数挡住,连外头呼啸的晚风,都被他的身躯挡在门外,吹不进大堂半分。
他看都没看赵敬脸上的笑容,径直走进大堂,开门见山,声音粗嘎,像磨盘碾过石头,没有半分兜圈子的意思:“那张帖子,是你写的?”
他的目光如鹰隼,紧紧锁在赵敬身上,带着审视,带着不屑。
在他眼里,赵敬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,手上没有半点练家子的茧子,眼里也没有半分杀气相,一看便是家养的锦鸡。
只会借着家族的势力狐假虎威,借势压人,玩弄些阴诡的手段还成,若是让他自个儿提刀拼命,见血搏杀,还差得远!
赵敬被姜远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,却不敢有半分不满,依旧躬身垂首,姿态放得极低,
如实回道:“不敢欺瞒姜师傅,帖子是小子发的,字也是小子写的。但那些话,乃魏青亲口放出,小子只是代为转达。”
他知道姜远的性子,直来直去,最恨别人拐弯抹角,与其隐瞒,不如据实相告,还能落个坦诚的印象。
“魏青,我知道他。”姜远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萧惊鸿的徒弟,老夫此次前来,正是冲着他来的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理会赵敬,也全然不在意主客之分,径直走到堂中长案的主位旁,随意挑了个位置,大马金刀地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标枪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养神,脸上没有半分表情,也没有丝毫与赵敬攀谈的意思。
这态度,摆明了是说,赵敬这位赵家八少爷,还不够资格被他放在眼里,连与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赵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心里暗骂老东西不给面子,却不敢有半分表露,依旧堆着笑,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。
为了办成魏兄托付的事,也为了扫清林谦让这个绊脚石,他今儿个就算心甘情愿扮一回跑堂的小厮,也无所谓。
他抬手给身旁的马伯递了个眼色,示意他好生伺候,随后便退到一旁,目光瞟向楼梯口,在心里默念:“兄,你可别让我失望。”
亥时的梆子声,从瓦岗村的街口传来,一声接着一声,清晰地传入顺风楼中。
梆子声落,被邀的贵客,便陆续抵达了。
第一个到的,是林儿。
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锦长裙,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,只插了一支珍珠簪子,素面朝天,却难掩清丽的容颜。
她身后跟着小丫鬟。
缓步走进大堂,目光扫过堂中的布置,最后落在主位上的姜远身上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随后便走到一侧的圆凳旁,安静坐下,一言不发。
紧接着,林谦让便掀开门帘,大步踏进大堂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着一把淬铁刀,刀鞘上的纹路在烛光下闪着冷光,脸上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神情,步伐沉稳,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。
老黎像影子一样,紧紧跟在他身后,目光警惕地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,生怕有什么意外。
两人依次落座,堂中原本就压抑的气氛,瞬间又凝重了几分,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凝滞。
反倒是魏青,最晚才到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短打,身姿挺拔,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,脚步声不疾不徐,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冷漠,扫过大堂中的众人,最后在赵敬身边的空位上坐下,自始至终,都没有看林谦让一眼,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魏青一落座,赵敬便立刻站起身,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,打破了大堂的沉默。
他端起案上的酒坛,给自己倒了满满三大碗酒,端起第一碗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朗声道:“诸位能来,都是给我赵某人几分薄面,小子感激不尽,自个儿先饮三杯,以表谢意!”
说完,他仰头便饮,第一碗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沾湿了衣襟,他却毫不在意,
紧接着端起第二碗、第三碗,一碗接一碗,尽数喝得干净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赵家八少爷,向来不怵这种场合,从小在各种宴席中长大,练就的酒量和场面功夫,岂是常人能比,
这般干脆的举动,倒是让原本沉闷到极点的气氛,稍稍活络了几分,多了一丝热闹。
放下空碗,赵敬拍了拍手,后厨的厨子立刻端着菜肴鱼贯而入,一道道精致的菜肴,很快便摆满了整张长案。
“厨子是我专程从赤县请来的,手艺一绝,食材也是今早刚用船运到渡口的,新鲜的黑鲽珠蚌、金宝珠蚌,还有威海郡特有的山珍,绝不敢怠慢大伙儿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姜远身旁,目光落在案上的酒坛上,语气愈发恭敬:
“姜师傅,我知道您素来好美酒,特意让人从赤县提了十坛子醉云酿,
这酒性子烈,却是难得的好酒,小辈厚颜,敬您一杯,往后我在赤县地界,还得您多照顾。”
赵敬的嘴皮子功夫本就不赖,这些客套话更是说得流畅自然,没有半分违和。
一旁的马伯立刻拎着五六坛醉云酿走过来,手指用力,一把拍开封口的泥封,清亮的酒液立刻从坛口流出来,注入一旁的海碗中,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大堂中弥漫开来,沁人心脾。
主仆二人合作无间,不过眨眼的功夫,三大碗满满的沧浪酿,便摆在了姜远面前。
“姜师傅豪气,小子酒量不行,不敢与您拼酒,只能陪上一杯。”赵
敬端起其中一只海碗,碗中的沧浪酿晃荡如波浪,却愣是半滴都没洒出,足见他的功底。他
对着姜远敬了敬,一饮而尽,随后转头,将另一只海碗递给面无表情的林谦让,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,
“林兄,我晓得你向来海量,在威海郡也是出了名的,又听闻你即将拜姜大匠为师,成为炼邢窑的关门弟子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,普天同庆的喜事!
来,敬你师傅一碗,也让大伙儿看看,我等威海郡男儿率真坦荡的直性子!”
林谦让看着递到面前的海碗,又看了看赵敬那张虚伪的笑脸,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。
林兄?
他跟赵敬,何时这般熟络了?
不过是在珠市口起过冲突的仇家,如今倒是喊得亲热,真是可笑。
他习惯性地想顶上两句,将海碗推开,痛痛快快地骂上一顿,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林儿的叮嘱,让他收敛性子,多给姜师傅敬几杯酒。
话到嘴边,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,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,甚至带着几分不耐,却还是勉勉强强地站起身,接过了海碗。
“姜师傅!”
林谦让端着满满一碗的醉云酿,面向端坐不动的姜远,难得露出几分恭敬之色,语气也放低了几分,
“早些时候,小子年少无知,出言不逊,对您多有冒犯,狂悖了些,今日借着这个机会,在这里跟您陪个不是,还望您大人有大量,不计前嫌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多言,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,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,动作豪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姜远缓缓睁开眼睛,瞥了一眼一旁眼观鼻、鼻观口,始终沉默的魏青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不清楚他与赵敬这葫芦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但他也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拿起面前的海碗,一口气便干了两大碗,酒液入喉,面不改色,尽显豪迈。
······
“好酒量!”赵敬见状,立刻高声喝彩,语气里满是赞叹,
“我在威海郡就早有耳闻,林兄酷爱烈酒,最喜欢喝得酣畅淋漓时开炉打铁,坊间更是传言,林兄饮五大碗烧刀子,便能铸出一口五十炼钢的好刀!
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
来,咱们今晚不醉不归,尽兴就好,马伯,给我林兄再满上!”
赵敬这番话,恰如其分地捧了林谦让一把,既给了他面子,又顺势将劝酒的话头接了下去。
这一幕,落在林儿眼里,却是极为古怪。
她坐在一旁,端着茶杯,指尖摩挲着杯沿,看着赵敬对林谦让这般热情,看着两人这般“融洽”的模样,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怀疑。
小五与赵敬,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莫逆交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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