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出了正月,大兴安岭的春风一天比一天软和。 乱石岗那五亩新开出来的碎石地里,三百多只半大的小鸡仔正欢快地刨着土。 赵山河给它们搭的鸡棚极其宽敞,旁边还留出了一大片空地,那是留着过阵子气温再升一升,用来搭新蔬菜大棚的。 日子过得眼看是越来越有奔头了,赵山河心里盘算着,家里这硬件差不多齐活了,也该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办了。 吃过晚饭,赵山河把大门一插,转身进了里屋。 他走到墙角那个锁着的大木箱前,心念微微一动。 那个只有一立方米大小的静止空间,无声无息地在意识中打开。 这个空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,不能种田也不能升级,就是个绝对静止、保鲜防潮的储物格。 赵山河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块足有五六斤重的风干狍子肉。 这狍子是开春前在后山套住的。东北大山里有句老话叫棒打狍子瓢舀鱼,狍子肉瘦而不柴,风干后更是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,在农村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顶配硬菜。 除了狍子肉,赵山河又从抽屉里拿了两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,用一张干净的旧报纸和牛皮纸绳,将肉和烟一起板板正正地包好。 他可不是个抠门的人,既然要求人办事,这礼就得送得到位、送得敞亮。 “哥,你这是要走亲戚啊?” 赵有才正坐在灶坑旁边剔牙,看着大哥手里提着那么大一块肥美的狍子肉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 赵有才现在对肉有一种极其执着的狂热。 “走个屁亲戚,去趟老支书家。” 赵山河把棉袄的扣子系好,“你在家看着大门,顺便把锅刷了。我不回来,谁敲门也别开。” 坐在炕沿上擦拭匕首的小白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看着赵山河,站起身就准备穿衣服跟着。 在她的潜意识里,赵山河去哪她就得去哪。 虽然她现在已经渐渐懂了很多人类的规矩,不再像刚出山时那样充满防备,但对赵山河的依赖却越来越深。 “小白,你在家待着。” 赵山河走过去,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温和却透着郑重,“哥去给你办件大事。等这事儿办成了,你在这三道沟子,在这世上,就再也不是黑户了。” 小白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,但还是很听话地坐了回去。 …… 老支书家在村子中央,是个独门独院的大瓦房。 赵山河推门进去的时候,老支书正盘腿坐在烧得热乎乎的火炕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 炕桌上放着一碟炒黄豆,旁边还温着二两散装白酒。 “叔,没睡呢。” 赵山河笑着挑帘进屋。 “山河来了啊,快,脱鞋上炕,陪叔喝两口。” 老支书一看是赵山河,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。现在赵山河可是村里首屈一指的能人,老支书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踏实肯干的后生。 赵山河没客气,脱了鞋上炕,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报纸包放在了炕桌上,推到老支书面前。 “叔,来看看您。自家在后山套的狍子,风干得透透的,给您添个下酒菜。” 老支书眼睛一扫,这大块的狍子肉加上那两包惹眼的大前门,这礼可不轻。 “你小子,现在日子过红火了,手面也大了。” 老支书没推辞,他知道赵山河的脾气,推辞反而显得生分,“说吧,大晚上的拿这么重的东西来找我,有啥难处?” 赵山河端起酒杯,跟老支书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 “叔,没啥难处,是喜事。我想跟小白扯证结婚,名正言顺地过日子。” 老支书一听,放下了旱烟袋,神色也严肃了起来。 在八十年代初的农村,结婚可不是小事。去公社登记领证,必须得有大队部开具的结婚介绍信。 上面得写清楚男女双方的家庭出身、政治面貌和户口所在地,还得盖上大队鲜红的公章,缺一样人家都不给你办。 “山河啊,你成家立业,叔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。” 老支书叹了口气,有些犯愁地说,“可小白那丫头,来历不明,常年在山里讨生活,连个户口都没有啊。没有户口,这介绍信我怎么给你开?” “所以我今天才来求叔帮忙。” 赵山河给老支书把酒满上,目光坦诚。 “小白虽然是山里长大的,但人本分、踏实,对我更是没得说。我赵山河既然认准了她,这辈子就肯定不会亏待她。” “户口的事儿,我想请叔给通融通融。就报成是我家远房的表亲,老家遭了灾,亲人都没了,一路逃荒投奔过来的。查无对证的事儿,只要大队出个证明,在咱三道沟子给她落下户口,这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?” 老支书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,沉吟了半晌。 这事儿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放在以前抓得严的时候,这叫包庇黑户。 但现在政策松动了,包产到户都落实了,只要大队敢盖章作保,公社那边一般也不会深究。 更何况,赵山河刚刚在分地的事上帮了村里大忙,而且送的这狍子肉和烟,礼数极其周全。 “行!” 第(1/3)页